记忆的匣子倏地跳到了半年前.缘于一次重逢.人生充满重逢,比如选择Juilliard Orchestra.然而有趣的是,重逢于我而言是惟恐避之而不及. 更为有趣的是,08年的重逢在我眼中有了新鲜感.比如在音响效果非常有限的大剧院里聆听客座指挥的临时变更的曲目,比如一念之差错过了第二层正中声音最为平衡的皇帝位,比如自己对于某些曲目的认识浅薄.

4日首场演出的开场曲目说实话我是不太看中的,事实证明,这几乎是08年听过最优秀的开场曲目.为了纪念一场灾难,临时换成的Barber之Adagio for Strings.正在全场肃静的一刻,似乎空气中早以蔓延开无限的忧伤.不知为何,一阵鸡皮疙瘩酥酥地让我意识到这首被无数电影和悼念场合中引用的曲子其实创作于Barber一生中相对较幸福的阶段,他和Menotti徜徉在爱情和音乐的殿堂中,事业和声誉都处于上升阶段.第一小提琴部拉出第一个音符开始,那致密的弦乐织体以我难以想象的加速度膨胀开来,令我感到窒息.几乎和我听过的Barber完全不一样,带着斑斓,哦不,是明晃晃的色彩.作品本身的张力和Juilliard Orchestra饱满富有光泽的弦乐部,让我意识到过去对于这曲标签作品的态度有些轻率.事后也去找了很多张名版唱片,一次次地证明现场的演奏是多么地优异.指挥有意放缓了行进的速度,凭借弦乐部过人的厚实感,展现出这一副细腻到窒息的画卷,让我无暇去思考,更无暇去回味.只记得指挥棒停在空中,全场静默许久后我忘记了鼓掌.为了忘却的纪念.

两场演出就效果而言还是6月4日的那场较为出彩.或许是5日原定的曲目贝六被更改为贝四,导致本人期望值严重下降;又或者是因为4日的幻想交响曲太过火暴,使得他们对自己的期望值出现了偏差.不论如何,对于5日的演出自己还是有一些遗憾的.相比鼎盛时期,Juilliard Orchestra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走下坡路.尤其是木管声部和打击乐声部.5日演出的贝四是上半场,木管和打击乐的发挥有失水准.尽管坐在大剧院第三排,依旧能够感受到轰轰的定音鼓捶在心口.管乐部在节奏上时常发生脱节,音色上也不尽协调,过于急切地引入显得异常突兀.铜管向来是美国乐团的强项,Juilliard保持了这方面的良好传统,加演<火鸟>时的爆棚便是例证.虽然偶尔还显得有些不够成熟,但考虑到整支乐团的庞大阵容,谁说他们没有雪藏一些更高水平的学生呢?

好在下半场乐队的定音鼓手和第一长笛/双簧管手的确换了人,但其他各声部的状态回升也是不可忽略的事实,所以他们的勃二交让我感到更满意一些.回想几年前旧金山交响乐团（SFS）在这里演奏同一个曲目,眼前这群学生军在第四乐章中所展现出的活力与激情似乎比职业乐团来的更为张扬,而缺少SFS室内乐般的层次感,音色上也缺乏厚重感;在音响效果上上Juilliard似乎更接近于纽约爱乐这类美国乐团的"金碧辉煌",乐手个人素质的突出.因而演绎传统的德奥作品并不让人感觉惊喜,相比<幻想交响曲>那份恣意和诗化的处理,勃二和贝四虽也有纯真率性的一面,但在解读上也许应当多几分驾驭.当然,5日那晚我也欣然接受了<火鸟之终曲>以及比才<阿莱城姑娘>中的<法兰多拉舞曲>,一道饱含激情和青春的加菜.

我想我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写这篇文章,但同样的对此不以为然.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态度.略显保守的语言与追求华丽的旋律或许并不矛盾.在青春还未遗忘自己的时刻,悄然转身,准备着不期而至的重逢.

for chichi/eggplant/fifteen